①
赫斯特探长转动车钥匙发动引擎后,瞥了一眼手表。
“很好,现在是晚上8点30分。我们和兰塞姆约好了9点见面,离开酒馆之前我刚给他打过电话。”赫斯特探长停顿了一下,将车子在商业街掉了个头,继续说道,“我们可以趁这段时间来整理一下思路。我想我们没必要再去猜测那个神秘三人组——马库斯医生、罗斯医生和谢尔顿医生——的真实身份了。他们分别对应剧作家、演员以及那个擅长隐身术的魔术师……几乎可以确定这三人就是那场国瑞街闹剧的始作俑者。毫无疑问,科斯闵斯基扮演了谢尔顿医生的角色。你还记得吧,明登夫妇明确表示谢尔顿医生比另外两个人高很多。剩下的两名医生分别对应戈登爵士和兰塞姆,具体情况还有待查证。”
“我的朋友,恐怕你的思绪拐进了一个小误区。三个嫌疑人中有一个人无法扮演医生……行了,让我们暂时先把这个小细节放在一边。”
“你为什么这么说?”赫斯特探长毫不掩饰地质问道。
“我现在知道戴维·科恩是如何在走廊上凭空消失的了……正是基于这一点,我确信他们三人当中,有一个人是无法扮演医生的。阿奇博尔德,看着前面的路!你差点儿把车开到人行道上去了!”
“图威斯特,如果你现在不告诉我怎么……”
“我保证今晚会向你解释清楚。但请容我重申一遍,这只是整个案件中的一个小细节,还有很多地方尚不明晰。比如,那些神秘的话:‘没有痕迹……没有血迹……本该有的……一个恶作剧,只不过搞砸了。’科斯闵斯基这样说,究竟想表达什么?这句话甚至自相矛盾:如果这是一个搞砸了的恶作剧,很可能是指科恩的死亡,这就意味着科恩是意外死亡的;那么,我实在不明白‘没有血迹,本该有的’这句话又有什么含义,因为它显然暗示着有预谋的犯罪。”
“你为什么总在这些琐碎的事情上钻牛角尖?更别说这些含混不清的话只是我们从证人口中得知的二手信息了。戴维·科恩死于两处刀伤,这一点毋庸置疑。我不否认有以下这种可能性:科斯闵斯基最初以为自己参与的是一个恶作剧,另外两个人拉他入伙时也是这么说的;当然,只不过另外两个人还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的——除掉戴维·科恩。”
“你的推理很有道理,阿奇博尔德,至少从大方向上来说是这样。但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……”
“图威斯特,我永远也理解不了你的言外之意。”赫斯特探长疲惫地说着,“每当我们找到一条重要线索,你就会想尽办法否决它!在我看来,科斯闵斯基肯定勒索了戈登爵士或者兰塞姆,也可能同时勒索了这两个人,这一点十分明显,不是吗?我们在他家找到的那些钱,总不可能是圣诞老人给他的吧!”
“不久前,你还把彼得·摩尔当成敲诈者呢……”
“说不定斯坦利·科斯闵斯基和彼得·摩尔是一伙的呢?”
“阿奇博尔德,到头来我们总是面临同样的问题,或者说是面临同样的选择:要么是其中一个,要么是另一个,要么两个都是……谁干的这个?谁干的那个?要么是这个,要么是另一个……是谁袭击了科斯闵斯基?一个目击者说逃犯是金发,另一个说他是棕发。究竟是戈登爵士,还是唐纳德·兰塞姆?或者两人都是凶手,假设两位目击者的证词都正确的话。不行,这样并不能帮我们走出眼前的困境。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张拼图,其中显然没有任何一块碎片能拼得起来,而且随着事件的发酵,碎片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。就拿彼得·摩尔和科斯闵斯基的这两起谋杀案来说——或者说是‘假定’谋杀案,因为我们甚至无法给它们明确定性——根据我们之前的推测,袭击彼得·摩尔和科斯闵斯基的人分别是戈登爵士和兰塞姆。但从彼得·摩尔的叙述来看,我们完全有理由持相反的看法,认为以上两名嫌疑人设法将嫌疑嫁祸到了对方身上。换句话说,对他们其中任意一人不利的每一条线索、每一份证词,都可以反过来作为附加证据证明‘他的’清白。在某种程度上,我们要进行的是反向调查……”看着前方雾蒙蒙的街道,图威斯特博士补充道,“阿奇博尔德,尽管地平线上似乎出现了一线曙光,但必须承认,我们仍要在泥潭中挣扎前行……”
②
不同于戈登爵士的会客室,唐纳德·兰塞姆的房间明显具有现代风格。他住在柯曾街上一栋漂亮的房子里。这栋房子建造于维多利亚时代,当年的第一批屋主绝对想象不到——甚至无法设想——这位演员的独特品位会给房子的室内布局带来什么样的改变。不过,眼下坐在客厅里的三个人显然都不在意屋内的装饰。
阿奇博尔德·赫斯特探长就像一台蒸汽压路机,毫不留情地质问着房子的主人:
“……兰塞姆先生,我们重新确认一下:昨晚11点左右,斯坦利·科斯闵斯基在盖伊·威廉姆斯家附近遭到暴力袭击,而您无法证实您在那段时间的行程。基于我们昨晚向您解释过的原因,我们严重怀疑此人与戴维·科恩被杀一案有关,而您似乎也牵涉其中。有人看到了袭击科斯闵斯基的人。目击者对那人的描述与您的外貌极为相似:中等身材,金色头发,穿着深色西装……就像您昨晚穿的那套。”
赫斯特探长俯身将雪茄的烟灰抖落到玻璃桌上的烟灰缸中,继续说道:
“此外,上个星期三有人前来告诉我们,您有一半的可能性会在近期实施一场谋杀。您要明白,我们有足够的证据把您送上法庭。”
这位演员仰头大笑起来。他下意识地捋了捋自己的金发,然后把精致的黑色天鹅绒晚宴外套的两襟往胸前拢了拢。他灰绿色的眼睛里透露出带着讥讽的镇定。
“探长先生,请允许我对此表示怀疑。显然,您还是坚信那场荒谬的决斗……而您的主要推论都基于一个荒诞无稽的故事——正常人根本不会相信的故事。您提到了这段奇闻中的一个小细节:我的朋友随手拿起了一个用于装饰客厅的小玩偶。仅凭这个动作,您就推断出我们与戴维·科恩谋杀案有关。至于科斯闵斯基遭到袭击的那个案子……探长先生,我有一个问题:在伦敦有多少人符合您的证人所描述的外貌特征,并且在案发时没有不在场证明?……这个问题留给您自己去琢磨。最后,您似乎还想以谋杀罪指控某人,但科斯闵斯基实际上死于车祸,我们真能将他的遭遇归为被谋杀吗?对于凶手罪行的指控应该基于正式的证据,但现在显然没有证据。那么,接下去还有什么要说的?似乎没有什么了……”
唐纳德·兰塞姆笑着说完这番话,但他的笑容很快凝固了,因为图威斯特博士开口问道:“兰塞姆先生,您和福里斯特小姐交往多久了?”
演员冷冷地回答道:“我不明白您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。”
“您是在拒绝回答我们的问题吗?您要知道,我通常不会干涉他人的私生活,但在这起案件中,这一点似乎十分关键。当然,我们没有强迫您——”
“好吧。”唐纳德·兰塞姆傲慢地打断了博士的话,“我们已经交往几周了。您还需要我解释更多吗?”
“简言之,”图威斯特博士平静地叙述道,“就在戴维·科恩死后……”
唐纳德·兰塞姆在扶手椅里坐直了身子,满脸通红。
“您想暗示什么?”
图威斯特博士盯着他看了良久才回答道:“我相信您是一个聪明人,能明白我的意思。好吧,既然这个话题并没有引起您的兴趣,我们暂且不谈了。不过,我仍旧希望您能告诉我们一些关于您未婚妻的情况。我先解释一下,如您所知,昨晚我们有幸和福里斯特小姐交谈过。她是一个年轻的姑娘……”
“您是在暗示我们之间的年龄差吗?”演员冷冷地问道。
“当然不是,兰塞姆先生。我绝不允许自己说话含沙射影——这种做法在我看来狭隘且愚蠢;我更不会在如此敏感的话题上对别人评头论足……”图威斯特博士双颊绯红,“所以说……等等,我们到底在谈论什么?对了,关于福里斯特小姐……在我看来,她并不开心……当然,她的继父刚刚开枪打死了一个窃贼,她也不可能笑脸迎人。但是,我感觉她的内心深处……就像在遭受一种隐秘的折磨,让她无法像她这个年纪的人那样展现出该有的热情与活力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唐纳德·兰塞姆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前方。
“兰塞姆先生,福里斯特小姐刚到英国定居的时候,您就已经认识她了。她在英国待了两年,然后去了美国一段时间,后来又回来了。我想问您的是:她从美国回来后,您认为她有什么明显的变化?”
演员点燃一支香烟,久久不语,然后说道:
“图威斯特先生,请允许我提醒您一下,她的母亲去世的时候,她恰恰远在美国……”又是一阵沉默,兰塞姆凝视着客厅里厚厚的地毯,然后他抬起头,“是的,先生们,这场悲剧让希拉很伤心。哦!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,我也尽量避免唤醒她这段痛苦的记忆。可以肯定的是,安娜的死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。另外,她的行为也证明了我说的话:她当时本该立马回家的……但她又多留了几个月。”
“好的,兰塞姆先生。”赫斯特探长插了进来,显然急于转换话题,“既然这一点已经澄清了,我们还是说回其他更令人担忧的问题吧……特别是不在场证明。首先,您还坚持您原来的说法吗?”
“您更希望我撒谎吗?如果真是这样,请告诉我哪一种……我不介意编造一个让您满意的故事。”
“兰塞姆先生,”赫斯特探长笑着说道,摆出一副能够容忍各种玩笑话的样子,“我刚才使用了‘不在场证明’这个词,但是您要知道,这个说法其实并不恰当。您连您的‘仰慕者’的名字都记不清楚,更别提她的姓氏了,您甚至不能大致概括她的外貌,不知道她来自哪里……总之,您对她一无所知。一个陌生人打电话向您索要签名,您去见了她,然后再返回舞会。无论是您,还是其他任何人,恐怕都找不到那个陌生人。这就是您的‘不在场证明’?对于一场谋杀案来说,您不觉得这有点儿单薄吗?另外,我认为那场会面根本用不了二十分钟。当然,我知道您接下来会如何应答——那位年轻女士搂着您的脖子索吻,而您根本无法脱身,等等。所以,我最后再问您一次,您还坚持您原来的说法吗?”
演员像是被逗乐了一样,或许是因为赫斯特探长的用词、他的语气,抑或是他整个人的形象。总之,兰塞姆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愚弄、略带不屑的笑容。
“探长先生,”兰塞姆说,“看来您还执着于那个关于决斗的故事……不过,请允许我向您澄清:如果那场决斗真的存在,被怀疑的也不该是我,而应是我的朋友戈登,是他试图杀死科斯闵斯基,并且把嫌疑嫁祸给我。所以,您应该去审问他,去推翻他的不在场证明……去证明不是他枪杀了他的秘书,而是一个同谋干的……顺便问一句,您今晚打算再次拜访他吗?”
赫斯特探长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时针指向9点半。
“我想我们会在明天去拜访他。”赫斯特探长犹豫着开口说。
“明天!”唐纳德·兰塞姆惊讶地说,“考虑到最近发生的这些事,我相信戈登一定在等着您上门……是的,他已经知道有人试图谋杀科斯闵斯基的事了,我通知了他。您今晚不去的话……他可能会忧心不已,甚至彻夜无眠。请等一等,我给他打个电话。”
唐纳德·兰塞姆一边说着这些话,一边起身走到电话机旁,拨通了他朋友的号码。他和戈登爵士交谈了几句,然后就挂断了电话。
“先生们,戈登说他很愿意为你们效劳,你们今晚就可以去找他。”
“兰塞姆先生,感谢您的好意,”赫斯特探长压着嗓子说道,“您如此费心地帮助我们推进调查。但请允许我提醒您一下,我们现在不是在剧院里……希望您能明白我的意思。好吧,剩下的就是祝您晚安了……顺便说一句,我们在科斯闵斯基先生的房间里找到了大概200英镑的现金,我有和您提过这一点吗?这对他来说肯定是一大笔钱,对吗?我无法想象他靠自己能存下这么多钱……我们见过他的兄弟,他兄弟跟我们的想法一样……”
赫斯特不慌不忙地走到衣帽架前,取下自己的帽子,转身时瞥了兰塞姆一眼:“至少一开始,他兄弟是这么认为的……因为稍后他就提出了一个有趣的猜想,我正好想听听您对此的看法:他认为斯坦利·科斯闵斯基靠着敲诈某人获利。”
赫斯特探长做出戴帽子的手势,但他又改变了主意,转而忧虑地问道:
“如果真是这样,谁会是他敲诈的对象?会是谁呢?兰塞姆先生,您知道吗?”
兰塞姆依旧不动声色,只有他嘴上叼着的香烟冒出的缕缕青烟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赫斯特探长皱了皱眉头,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。然后,他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,他慢慢转向唐纳德·兰塞姆。
“但是,我忽然想到……我还没问您,您是否认识斯坦利·科斯闵斯基先生?”
③
戈登爵士的钢球在他手中有规律地、急促地碰撞在一起。咔嗒一声,他将钢球收拢在手心,然后回答了探长刚才提出的问题。
“是的,斯坦利·科斯闵斯基是我的熟人。当然,我一般不和这种阶层的人来往,但他,科斯闵斯基,是个非常有趣的人。在变魔术方面,他是行家。正是因为这一点,我们才会偶尔见面。但我很难向您透露更多有关他私生活的细节……因为我们所有的谈话都围绕魔术和舞台展开,都是关于表演这类的。关于科斯闵斯基,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。此外,我也有好几个星期没见过他了……”
赫斯特探长用铅笔尖轻轻敲着笔记本。
“戈登爵士,奇怪的是,关于斯坦利·科斯闵斯基的情况,您朋友的说法和您的几乎如出一辙,看来……算了,先不提这个。我们刚刚向您讲述了他死亡的经过,您有什么想法吗?”
戈登爵士手中的钢球再次发出轻微碰撞的声响。
“他的死令人惋惜,真的很令人惋惜……”
剧作家的脸上刻着倦怠的皱纹,他的头发凌乱,看起来似乎比前一天更加烦躁不安。他试图保持镇静,却总给人一种焦虑且恼怒的印象。
“您还有别的想法吗?”赫斯特探长追问道。
“您想让我说什么?”戈登爵士气恼地说道,“说……唐纳德·兰塞姆和我一起策划了这场谋杀?”
“我们之前对您的朋友问了同样的话:您的秘书跑来告诉我们,你们当中的一个人会实施一场谋杀……然后我们手头上就有了两场谋杀案。”
“没错!”戈登爵士一边大声说道,一边竖起了一根食指,“多了一场谋杀案!这就是最好的证明,证明那个关于决斗的荒唐故事是假的!彻底的假话!”
“说起那个所谓的故事,”图威斯特博士温和地说道,“您能不能给我们解释一下?”
“抱歉……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剧作家垂下了目光,他的语气听起来并不能令人信服。
图威斯特博士想了想,然后说道:
“戈登爵士,请允许我对您的回答表示怀疑。我只见过彼得·摩尔一次,但我想那次会面足以让我了解他的为人。我见过太多骗子和罪犯,所以知道他们有多擅长隐藏真面目。彼得·摩尔或许是一个不诚实的人、一个窃贼或者其他什么的,我不否认这种可能性;但我并不相信他能编造出这样一个出人意料、错综复杂的故事。实际上,我认为能编出这个故事的人屈指可数……在我的认知中,只有两个人能做到:唐纳德·兰塞姆和戈登爵士您自己。”
“图威斯特博士……您……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。”剧作家结结巴巴地回答说,同时有意避开博士的目光。
“如您所知,这个故事让人想起了您妻子的溺水事件。我们对此已经做了一些调查,而且……”
“你们在暗示是我谋杀了安娜,对吗?”房主怒喝道。
“不,请别担心。相反,我们有理由认为她有自杀的可能性。”
戈登爵士站了起来,走到了房间的中央。他抬起胳膊做了个手势,指了指房间里的武器和面具藏品。
“就像那位牧羊人‘杰克先生’一样,您也想声称,是这个房子、这里的环境,甚至是我这个人,让她陷入如此痛苦的境地,只能通过自杀来解脱吗?”
“我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。”图威斯特博士回答道,“我只是想问您一个问题:您妻子当时的行为是否符合自杀的假设?”
戈登·米勒爵士回到原位,然后坐进了扶手椅里。
“嗯,她当时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。”戈登爵士承认说,语气里满是遗憾,“她只是累了,倦了,仅此而已。每个人在某个时刻都可能陷入这种状态。”
“那么,是什么原因让她陷入了这种状态呢?”
戈登爵士的回答像挥鞭子一样干脆利落:“没有,没有任何原因。”
房间里一片寂静,但没一会儿就被戈登爵士手中的钢球有规律的叮当碰撞声打破了。图威斯特博士盯着戈登爵士手上的动作出了神,心想:真是奇怪的表演!
钢球转动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说真的,图威斯特博士,我不明白您问这个问题的用意是什么。您手上还有一场谋杀未遂案要调查,而且——”
“很好。”图威斯特博士一反常态地直接打断道,“关于那场袭击案的动机,也许您能给我们一些建议。您看,戈登爵士,对于您这样一位富有想象力的剧作家来说,给我们一点儿提示应该是小事一桩吧?”
这个问题似乎出乎剧作家的意料,他考虑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:“我不知道……或许是复仇、了结恩怨、争夺女人、偷窃……”
“偷窃?您提出这种猜测,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?”
“没有,我只是随口一说。”
“真是奇怪,因为我们恰好在案发现场找到了一大笔现金。科斯闵斯基将这笔钱藏在了衣柜上面,大约有200英镑。您知道的,对于科斯闵斯基来说,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……”
戈登爵士皱了皱眉,点头表示赞同。
“是的,这的确很奇怪……这么大一笔钱,他都没存进银行。这真的很奇怪。”
赫斯特探长用一种温和的语气加入了对话:“我们认为科斯闵斯基或许敲诈了某个人……您对此有什么想法?”
“敲诈了某个人?”剧作家放下手中的钢球,一脸惊讶,“可……可会是谁呢?”
赫斯特博士漫不经心地盯着自己的指甲。
“一个叫科斯闵斯基的人涉嫌杀害了您女儿的前男友,我们已经解释过原因了。假设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,假设他的同谋告诉他事情已经了结了,那么他有可能会觉得自己的守口如瓶值得换来一些补偿。您明白我在说什么吗?”
戈登·米勒爵士脸上的肌肉一阵抽动,他结结巴巴地说:
“不,我完全不明白您的意思……不明白,真的不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