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差点就找到探路者号了,但是电用光了。前面只剩下22公里!
实在是个了不起的旅程。导航现在不是问题。随着灯塔慢慢从视野里消失,哈默尔因的边缘也开始出现。
我很早以前就把阿西达里亚平原丢在身后了,现在已相当深入阿瑞斯谷。沙漠平地让位给了更颠簸的地形,随处可见的喷出物起起伏伏,成功躲过了沙地的掩埋。这种地形增加了驾驶的难度,得集中注意力。
到目前为止,我经过的地方散布的石头还不算太多。但随着越来越向南深入,岩石的体积和密度都大大增加了。有时必须得绕过一些大石块,否则就要冒车体悬挂受损的危险。好消息是,不用一直这么小心。只要到了探路者号的位置,回程就可以选一条不那么难走的路。
天气一直很好。几乎感觉不到有风,更不见尘暴。我走了狗屎运。过去几天的车辙很可能还没消失,我可以沿着车辙顺利回到刘易斯谷。
今天摆好太阳能电池板后,我稍微走了两步,但一直保持漫游车在视野里。我绝不想徒步在这儿迷路。但是一想到要爬进那个臭烘烘的窄笼子,我就实在受不了,先让我喘口气。
感觉很奇怪。对于每一个我来过的地方,我都是第一人。走出漫游车?第一个人走到这么远的地方!爬上小山?第一个爬上小山的人!踢火星岩石?这家伙有100万年没挪过窝了!
我是第一个在火星上作长途跋涉的人,也是第一个在火星上待了超过三十一个火星日的人。我还是第一个在火星上种植作物的人。第一人!第一人!第一人!
我从没想过自己能成为什么第一人,任何一种。我是从降落的MDV里走出的第五名宇航员,是有史以来在火星上落脚的第十七个人。出舱顺序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定好。出发前一个月,我们每个人都搞了个文身,文的就是自己的“火星编号”。约翰森差点就不干了,因为她担心那个“15”文到身上会很疼。她能受得了离心训练、家常便饭的呕吐、硬着陆特训,还有十公里跑,能独自一人在头重脚轻、上下颠倒的模拟环境中排除MDV电脑故障,却怕文身的针刺太疼了。
伙计,我太想念这些人了。
耶稣基督,只要让我跟任何人说上五分钟话,我愿意付出一切。任何人,任何地方,说任何话。
我是第一个孤身置于一整颗行星上的人。
好了,别再多愁善感了。我这不是正在跟人说话吗?无论是谁,他在读这些日志,就是在跟我说话。我承认这有点一厢情愿,但有什么办法呢?我可能会死,但去他的,只要有人知道我想说些什么就够了。
再说,这趟旅程的全部目的就是找到通讯设备。我还有机会在死之前跟人类再次取得联系呢。
听好了,这又是第一人,明天我将是第一个亲手修复失效火星探测器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