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韧性和力度
我觉得——“划时代”三个字是令人肃然的。它体现出锋利的韧性和直接的力度。它意味着对某种绵软无边或坚硬如磐石的现实,进行一举到底的切入,并对其进行终结式的分离。我们今天在此纪念的,便是一篇毫无疑问当得起“划时代”的重要的文章。二十年已经过去了,它成为“划时代”的重要的历史文献。
一个极端政治性的国家,一般不太可能“自然而然”地过渡向正常的经济时代。因为当国家一旦视政治为灵魂,政治必不甘于其灵魂地位的被取代,必顽强地干预国家向其他原则的过渡。当然,这里指的是专制的政治,“以阶级斗争为纲”的政治。不幸的是,一九七八年前的中国,正是这样一个典型的国家。过渡既然难以顺利,“转型”就将付出沉重的代价。某些与中国类似的国家的“转型”,说明了这一点。
所幸中国的“转型”较为平稳。我们几乎果断地转了一个直角弯,但是中国没有因而折断。《标准》这一篇历史文献,当年功不可没。它切入的韧性和力度,引导中国于迷惘中做出了坚定的抉择。实际上我们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,只不过代价付出于《标准》之前,代价之沉重和巨大,觉悟了人民。因而人民对于《标准》是拥护的。《标准》在当年是顺应民心党心的产物。它代表人民做出的抉择是负责任的。
《标准》本身也受实践的检验。尽管中国的商业时代还不够成熟,但是正在渐趋成熟,尽管我们的改革开放还时有剧烈的震荡现象发生,阵痛还在这些或那些方面延伸、持续,但是绝大多数中国人都不至于因而动摇和怀疑二十年前的抉择。只不过要求和希望做得更好、更稳,最大程度平息震荡,减轻阵痛。我们的人民是相当可敬的,承受力越来越强了。理性程度越来越高了。《标准》经受住了二十年间的实践的检验,人民的可敬乃此前提。
今天毕竟是二十年以后了,如果我们的思想再解放一点儿。如果我们对“真理”二字的理解再宽一点儿,比如是否可以理解为一切正确的认识、观点、方针、政策、国家原则、发展大略等等?对“唯一”也不可作机械的理解,因今天的世界,乃是一个信息迅猛发达的世界。国与国仿佛离得非常之近,空间感紧密了;现在与从前与将来可自由调度地进行参照了,可同日而语了,时间感压缩了。这提供了正确的抉择,共性的经验,典型的教训,在实践之前就不妨进行初级理念检验的极大可能性以及必要性。我的意思是对一切正确的事物,今天看来,是完全可以逐渐进行检验的。实践前期的理论检验,包含有他人别国之丰富的经验和教训,也是间接实践性的产物。理念的检验与实践的检验相结合,理念的检验在前,是初级的;实践的检验在后,是最终的。最终以实践的检验,校正初级的理念的检验,这更符合认识和实践的规律。